亿万分子经过千万次碰撞,出现一次火花。
我们向来只记得那个举世瞩目的一,而忘记了在此之前曾有无数次的前赴后继。
这便是一将功成万骨枯。
若是有命运,那命运本身又是什么呢?
鸠浅不信命运。
所以他实在无聊的时候愿意当一个以杀证道的莽子。
谁拦路,杀了再说。
杀得等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,那么命运又是什么呢?
回答不了吧?
信命的都是蠢货。
是没有搞清楚什么是巧合与人祸的蠢货。
站在天境山之前,鸠浅有些茫然。
就和这些个和他一起上山的人一样茫然。
一时之间,鸠浅有些不知为何自己要那么听话的来这里。
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
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。
天境山,隶属于算命山群。
算命山,也就是墨海神棍的聚集之地。
这里鱼龙混杂,因为挡不住迷信之人的愚昧,算命山成了一小拨人眼中的圣地。
圣地嘛,总得有圣人才算是圣地。
神棍和术士就是这里的圣人,他们掌管一切,仿佛一言间可定人之生死别离。
其神通广大,凡人莫敢不摘帽瞻仰。
不过,术士与神棍,还是有所差别的。
在这里,大多人都是神棍,他们骗术一流。
真正的术士万中无一。
鸠浅来到这里是因为得到了一个人的邀请,天境山山主掌孤先生。
就在昨天,也就是生财城上空大雨将歇,西秦军民入驻的时候。
东方世家收到了一张帖子,邀请鸠浅来天境山一叙。
鸠浅开始连天境山在哪里都不知道,直到裴三千提醒,他才明白过来。
天境山本身不算有名,但是山中出过一个人,因而山出名了。
那个人就是以前的人间秘使,仙人小童!
小童这个人听说是死了很久了,鸠浅是知道的。
但是,他不明白天境山邀请他来是什么意思。
所以,鸠浅看在自己没什么事情的份上,就带着裴三千和裴青丝来了。
早上到这儿一看,鸠浅才知道这里来了多少人。
成千上万,他们都拿着帖子。
和自己手里不一样的帖子。
天境山山下的有两个长相极其丑陋的人,一个牛头一个马面,丑得让鸠浅不忍直视。
应该是守门的人,他们一直在瞧着各色宾客手上的请柬。
他们看了眼鸠浅手中的帖子,便打算带着鸠浅上山。
“请跟我来!”两人身前带路。
裴三千和裴青丝也想上来。
但是,两人拦下了她们。
“天机不可泄露,还请二位慎重考虑一下要不要上山。”牛头说道。
这个带着牛头的人,很明显是在阻拦两女上山。
裴三千想要问问题。
马面说道“天机不可泄露,考虑好了直接跟上来即可。”
两女一头雾水。
什么天机不可泄露?
哄鬼的吧?
鸠浅觉得这两个丑陋的家伙是嫉妒他有两个侍女,于是一手一个将两女搂住。
“天机个狗屁,出了事我负责。裴青丝裴三千不要怕,跟你家公子来!”
说完,鸠浅豪气万丈地带着两女一步登到了山顶。
此时,牛头马面还在山脚。
他们透过云雾看着两女朦胧的身影,相视一眼,铜铃般巨大的眼睛里满是惋惜。
牛头“一定会死一个!”
马面“今晚谁出门谁死!”
两个丑陋的家伙在山下嘀嘀咕咕,鸠浅等得不耐烦了。
“上来啊,磨磨唧唧干嘛呢?”鸠浅对着两人吼道。
两人相视一眼,会心一笑后,缓缓而上。
鸠浅翻了个白眼,神识扫过天境山,有一种此间不是人世的怪异感觉。
一种强烈的违和之感,蔓延在鸠浅心头。
稍稍疑惑之间,鸠浅忍不住捏了捏手下的柔软。
入手鸠浅那个心神荡漾啊。
有弹性。
或许是因为太有弹性,鸠浅有些爱不释手,又捏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裴三千憨憨开口揶揄道“公子,手感如何呀?”
这话一问出来,裴青丝便一脸无奈。
这种时候,不动声色然后脸色羞红就好了嘛,为什么非要出声打扰此间旖旎呢?
美妙的感觉即将消失,裴青丝觉得好可惜。
果不其然,被裴三千一提醒,鸠浅恍然大悟。
“还可以!”
说完,鸠浅尴尬一笑,悻悻地从两女身上挪开了手。
鸠浅不着痕迹地摸了摸头,快速踩着小碎步
诶,我又没说不愿意
裴三千想要将鸠浅拉回来,手伸至半空,发现自己没有想好措辞,只好默默地看着鸠浅离去。
“姐姐啊,你好笨哦!”
裴青丝叹了口气,跟随鸠浅而去。
妹妹话里的埋怨显而易见,裴三千顿时自责不已,气恼地跺了跺脚。
她实在想不到是哪里出现了不对,原地苦想一阵后,咬着嘴唇跟上了鸠浅和妹妹。
这一次,她留了个心眼。
她发现了自己总是不合时宜地说出一些傻话,一开口就使得一切背离心中所愿进行。
裴三千跟在两人一步之后,看着前面的两人,心说或许,鸠浅更喜欢裴青丝一点是有原因的。
为了搞清楚这个原因,裴三千决定静静地打量两人,着重关注妹妹裴青丝的行为。
跟了一路之后,她总结出了一点东西。
裴青丝永远都走在鸠浅半步身后,鸠浅快她快,鸠浅慢她就慢。
每隔两息,裴青丝就侧过头看鸠浅一眼。
每到一处景色宜人之地,裴青丝就小声在鸠浅身边询问和提醒。
谈笑间,裴青丝总是保持一副娇羞的模样,时不时掩嘴轻笑,从来不曾在鸠浅面前露出过大白牙。
最重要的是,裴青丝眼中看向鸠浅时,眼中总是有一种显而易见的崇拜。
那种崇拜和欢喜,旁人便能看出来。
裴三千回想一下自己在鸠浅身边时的表现,顿时觉得自己糟糕透了。
曾几何时,自己走在鸠浅身边时都是旁若无人,大摇大摆,目光几乎都不在鸠浅身上。
偶尔回头看鸠浅几眼,还都是满含嫌弃的白眼。
若是真的嫌弃,又谈何喜欢呢?
裴三千心里涌起一丝难过。
看着裴青丝小鸟依人般站在鸠浅身边,裴三千由衷地羡慕。
她走在两人身后的步子越来越慢,越来越慢。
慢到了最后,裴三千干脆停下了驻足欣赏前方的那一对璧人,心中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多余的人。
裴三千突然觉得自己差劲极了,嘴唇一噘,好想哭。
就在这时,鸠浅猛然回头。
“怎么?脚断啦?再在后面吊着小心我大巴掌伺候你!”鸠浅就纳闷儿了,这个裴三千是不是有点问题,越走越慢。
“来啦来啦!”被鸠浅这一吼,裴三千立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收了回去,然后小跑步似的跟了上去。
她屁颠屁颠的模样,别有一番风致。
待到裴三千老老实实地走到鸠浅身边时,鸠浅发现了一丝端倪。
裴三千的眼眶红红的。
“你哭啦?”鸠浅问道。